2007年10月24日

威爾第安魂曲_練唱大爆滿

記於2006年10月24日

上個星期二傍晚去參加本學期合唱團第一次練唱,由於之前交通時間沒算好,所以遲到約10分鐘。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就發現有點異常,因為門是開著的。啊!原來是教室大爆滿,連門口都站滿人,以致於門都無法關起來。剛好那時我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覺得有點疲倦,遂當機立斷,先去跟走廊上擺攤的譜務買下「安魂曲」的鋼琴伴奏譜,然後就落跑回家去休息。心想,雖然合唱團有規定,缺席超過三次就得通過試唱考試後才能參加期末公演,但是按照個人過去幾學期的經驗,通常第一、二周的練唱並不會叫團員簽到,而既然我現在也擠不進教室去,不如乾脆就趁機來一招技術性缺席吧!

按照我們大學合唱團的網頁說明,團員人數通常是居於120到180之間。據我這兩三年來的觀察,則大約都一直維持在將近180人左右,可算是我迄今碰過最大的一個團。至於我們練唱的場地也還算大,是學校的小禮堂(kleine Aula),只要把裡面的桌子都搬走,就還夠容納這麼多人。

雖然網頁介紹中說團員主要是來自於慕尼黑大學(LMU München)與慕尼黑科技大學(TU München)裡的大學生與學術機構人員,不過實際上他們並非全都是仍在學的年輕學子或校方人員。譬如我在團裡就有碰到過正在做博士後的人,已經結婚生子的人,更有一堆老早就畢業、正在外頭工作的人也會回來唱。那些人通常都是基本的老團員,練唱時往往會坐在一塊(不過像我這種獨來獨往的人也是有的)。所以雖然每學期有不少團員來來去去,但總還是能看到不少老面孔。事實上,儘管網頁介紹上是那麼說,但是由於合唱團的幹部們根本就不會要求想加入的人出示相關證件,所以理論上甚至隨便什麼跟大學無關的人都能參加,只要其能通過入團試唱考試即可。

按規定,有興趣加入的新人、或者已休唱兩個學期以上的回鍋舊團員,都需要先經過試唱這一關。不過他們仍可以在開學前兩週的練唱時間跟著大家一塊練習,因為試唱的排班多到通常需要花兩週的時間才能搞定。所以要等到第三週,把一些音準、視唱能力差的人刷掉後,才能真正確定該學期的團員總人數。因此,我猜今天練唱時一樣還是會大爆滿。當我趕在7點整到練唱教室時,已只剩下靠門邊的空位可坐,還算是幸運,至少不用全程站著唱。

指揮按照往例會先帶大家一起做些放鬆身體的舒緩操,接著再做發聲練習,大約二十分鐘後,才正式練唱,練到8點半左右會休息10到15分鐘,然後再繼續練到9點半。除了每週練唱一次外,學期中還會特別找個週末到外地辦一場三天兩夜的團體練唱活動,以促進彼此感情。而我們整個學期就只練習期末公演的曲目;除非特殊狀況,不然都是大家一起練唱,沒有所謂事先分部練習的事。不過,通常我們並不是整個曲子都依序從頭練到尾,而是會跳來跳去,亦即:一下子練這首歌的前半段,一下子又練另一首歌的後半段,有時則是一首歌後段練完再練前段。所以常常唱得都是片片段段的。唯有等到演場會前一兩週,幾乎所有歌曲都練過之後,我們才有可能一口氣從頭到尾完整地把整個曲目唱一遍。

2007年10月22日

威爾第安魂曲_序曲之前

記於2006年10月11日

下個星期就要開學了!大學合唱團在這個新學期要唱威爾第( Giuseppe Verdi )的「安魂曲彌撒」(Missa da Requiem),這將是我在這個合唱團裡唱的第三個安魂曲。第一個是2004年初唱的德弗乍克(Antonín Dvořák)「安魂曲」(Requiem op. 89 für Soli, Chor und Orchester);第二個是2005年夏唱的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德意志安魂曲」(Ein deutsches Requiem)。真是越唱越過癮。以前在台灣參加合唱團時,幾乎都是唱一些比較小品的歌曲,這是因為團員人數有限的關係。其實我也很喜歡當時唱的那些小曲子,但是唱大曲子有它不同的樂趣,譬如可以縱情地唱出聲音來,就彷彿是要把內心長期鬱悶的糾結都給唱開來一樣。而後者正是此刻在外流浪苦讀的我所亟需的。

從高中時代因緣際會被糊裡糊塗地拉去參加合唱團起,唱歌就成了我靈魂的安定劑。不過,我在當時其實尚未深刻體會到這點,而只是很直接地感覺到:當所有人的聲音能美妙地融合在一起時,儘管只是短短幾秒鐘,也都會讓我內心感動不已。回想起來,倘若那時沒有體驗過這種美妙的生命經驗的話,真不知我現在是否還能保有內心中那點樂觀的小星火。「因為曾經見識過真實的美善,所以才能夠有勇氣去面對一切的虛無主義。」這是我在投身哲學之路多年後,方才清楚意識到的。

這麼說來,唱「安魂曲」可就有雙重的安魂作用了:既安定聽者的靈魂,也安定歌者的靈魂。確實,「安魂曲」本來就從未是為死者服務的,它其實是為了生者而做的,為的是要讓生者不再去沉溺於虛無的死亡中。於是,我終於明白了,「安魂曲」也是一種對抗虛無主義的形式!

[延伸閱讀]
奧非斯: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安魂曲

2007年10月18日

布蘭詩歌_再接再厲

記於2006年12月12日

雖說先前還在講自己猶豫著是否要參加12月份「布蘭詩歌」的演出,但是到了真正要下決定的時候,其實也沒考慮太多的時間就毅然報名了。果然「在Gasteig再唱一遍布蘭詩歌」這件事對我還是比較有吸引力,再者又想到11月中旬要回台灣一週,這必定會影響到我唸書的步調,以致於回來後也不可能馬上就進入狀況,遂不如乾脆一點,上台去唱個爽快也好。以下即略記這次演唱會練習與演出時的經過:

話說一開始聽合唱團指揮公佈練習時間,只花11月27、29日以及12月6日三天的晚上,每次都約只練習兩個半小時,然後12月12日演唱會當天則是在演出前兩個小時會再彩排一次。那時我還心想或許是因為大學合唱團9月才剛演唱過一次「布蘭詩歌」,理當記憶猶新,所以指揮為這次演出所設定的練習時間比上次更少且更緊湊。

11月27日的練唱是在大學的小禮堂教室舉行,由合唱團指揮親自帶唱。在這之前,合唱團幹部就曾發過一、兩封狀似告急的電子郵件,呼籲大家踴躍報名,因為參加人數仍嫌不足。這天當我走進入練唱的教室裡,見人數並未如我預想中的少,本來還想大概是那些通告有見效,不過再定神一看,發現現場冒出許多灰髮老人,原來是另外兩個合唱團的人也都過來一塊練唱──我是到此刻才曉得他們幾乎根本就算是常青團。儘管我在兩個月前才剛上台唱過一遍「布蘭詩歌」,但是這次重新拿起樂譜來唱,竟發覺到有很多段落都很陌生,真搞不清楚到底是我自己忘了呢?還是我當初根本就是在亂唱?



29日換到位於Sendlingertorplatz的St. Matthäus教堂裡練唱,那是這次跟我們合作的「慕尼黑聖歌合唱團」(Münchner MotettenChor)所屬的教會。(剛剛偷查了一下其官方網頁,才發現原來該團頗有歷史,而且今年7月15日也曾演唱過一次布蘭詩歌。)這次練習是由慕尼黑交響樂團的新任指揮Georg Schmöhe來親自帶。他長得有點像Jack Nicholson,曾從學於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傑利畢達克(Sergiu Celibidache)等著名指揮家。這位指揮特別要求我們唱歌時的聲音力度,並且要確切將樂譜裡的斷音記號給唱出來。為此,他叫我們先按著節奏輕唸一遍第一首命運女神之歌的歌詞,好讓我們抓住那種音雖弱但仍有力的感覺,然後再依此感覺來唱歌。說也奇怪,眾人給他這麼一帶,頓時就能感受到「布蘭詩歌」整個內在的浪漫生命力都給激發出。指揮的功力往往就是在這種小地方可清楚展現出來。相較之下,其前任指揮Heiko Mathias Förster於9月份帶我們練這個曲子時的要求,就草率了點。不過,或許是因為當時那並不是在準備一場「很正式的」演出,所以其才沒有要求那麼多的關係吧!

12月6日,我們又換到另一間叫做「Farao classics」的大型錄音室裡練唱。這次等於是演出前的總團練,所以慕尼黑交響樂團、三位獨唱者以及兒童合唱團都有來。樂團指揮親切又有活力地跟大家打招呼,隨後再度展現他的個人魅力,開始馬不停蹄地一首一首帶著跑一遍。我們首先練有兒童團的部分,因為那些7、8歲的小孩子比較不適合操練太久,得讓他們早早唱完、早早回家才行。合唱團跟樂團配合的部分則沒什麼大問題,只有修幾個小地方而已。讓我印象深刻的主要是獨唱的部分。這次請來的獨唱聲樂家跟上次一樣,也都是年輕的歌手,不過其功力相較之下似乎都沒有上次找的人來得好,譬如一些高音轉假聲的地方唱起來都顯得吃力,不像上次找的獨唱者那樣可以輕鬆就飆上去。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獨唱者為了要保留體力而放輕聲音與力度,以避免太早操壞掉喉嚨,所以現在還不能太早就蓋棺論定。

12月12日下午5點15分,合唱團要先集合在Gasteig的愛樂廳(Philharmoie)舞台上做一下發聲練習,接著才跟樂團彩排。我抵達舞台時已遲到10多分鐘,台上已幾乎站滿了人。我先是隨便站在合唱團女高音所站的區域跟著弔嗓子,然後才趁著空檔跑到男低音的所在,挑了個舞台後方角落的空位站定。這時,樂團的團員也都陸續到齊,開始暖身。大約6點左右,我們才開始彩排,不過我們並沒有從頭到尾唱一遍,而是跳著唱幾段而已。指揮尤其還跳過需要大聲唱的幾個段落,以免正式演出時反倒唱不出來聲音來。所以彩排毋寧只是在確認一下合唱團與交響樂團現場配合的效果罷了。儘管如此,練習時間仍然很緊湊,指揮到最後有幾個段落根本就來不及修整,甚至還差點沒時間讓男高音獨唱試一下聲,因為樂團接下來還要彩排上半場的曲目:拉威爾(Ravel)的「波麗露(Bolero)」。因為「布蘭詩歌」是音樂會下半場的曲目,而且合唱團在上半場時不需上台「罰站」,所以我們彩排完後,就放牛吃草去。團員在下半場上台之前可自由行動,看是要在後台等或是去外面走走都可以。音樂會約在八點開始,本來我是打算趁上台前去買個三明治來當晚餐吃,但是由於不確定下半場到底何時開始,所以決定不要冒險亂跑,一個人乖乖待在後台休息室外面走廊的椅子上看書兼假寐。也不知道是何時,突然聽到後台廣播在叫合唱團集合,準備上台表演,於是大家照排練的順序魚貫到定位排隊去。終於等到了我的第二次愛樂廳演出,這次雖已沒有上次那樣地興奮,不過仍然是個人留學生涯中值得一書的事情。

走上舞台後,突然發現大家都站得很擠。原來是之前彩排時有幾個大學合唱團的團員沒有上台站位置,現在卻都擠了上來,搞得一些人只能前後穿插地站著,而我甚至還被擠了下來。若不是本來站我前面的常青團老人不爽我下來跟他們擠在一塊,出聲叫我擠回後面去,那幾個把我擠下來的年輕人恐怕會繼續不作響,裝作沒看到呢!總之,我後來就又站回到原來的位置。來德數年,這種被人偷偷欺負的情形,我可碰多了,雖然自己當場心中肯定會不爽,但也清楚知道那些只顧自己好的德國年輕人不值得我生悶氣。然而這種事情實在煩不勝煩,所以平常也就一直對他們愛理不理,反正我一向也不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總之,對我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唱歌!

這次音樂會的賣座至少九成以上,因為放眼望去觀眾席,空位極少。在這次表演的過程中,我確定了我其中有一兩個小節從以前到現在都唱錯音,唱到別部去了。慚愧!慚愧!可能是平常聽CD聽久了,自己都跟著亂哼,沒對著譜看的關係,結果習慣成自然。另外一方面,這次獨唱的表現更差。男中音不但無法飆上最高音,只能降低八度唱出來,而且有些地方的節奏慢樂團一點點,聽起來很突兀。女高音則表現平平,最高音雖然能唱到,但是唱得有點勉強,支撐力也不夠,還有氣也不夠長。整體而言,這次的演出並沒有上次來得好。